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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以来,大介几乎就没能睡多久,当然草刈朗也是。 草刈绫子早已经淡出帮会视线很久,碍于身份的原因,即使在帮会内部,草刈朗也无法大张旗鼓地寻人,毕竟山田组现在太大了,人多嘴杂,信息不容易保密,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极容易成为关注焦点,而草刈一雄对于这件事情给予了很大的压力。 只有少数亲信能用的情况,要在东京都将一个女孩找出来,真的不容易,地毯式搜索自然是不可能,只能利用线索来针对性的调查。 第二日,草刈朗已将meimei在巴黎的交友状况掌握,一个没有独立生活经验的富家小姐,贸然跑回东京至少得有个落脚点,重点酒店都找不到,极可能是有人帮忙,毕竟绫子不可能去住下三流的旅馆。 帮忙她的人不会是陌生人,绫子从小便不是那种很快能与人熟络的孩子,避免打草惊蛇,他们雇用了私家侦探不着痕迹地走访了所有同学,并没有人见过绫子。 不过刚才在星野店中见到的那个女孩却令大介莫名有些意外,长年保持警觉的人,都会对目光敏感,一瞥之下,他已感觉那棕发女子眼熟,一般会来男公关店消费的都是些寂寞的有钱中年女人,年轻美女出现颇有些违和。 路虎停在路边,他降下车窗,点起一根烟,脑中记忆一个个过滤,那女子似乎正是南青山公寓的新租客,资料上说是在音乐厅实习的中提琴手,名字是日野香穗,核实过,背景单纯,财力证明也没有问题。 与她一起的另一名女子来不及看清,现在只要见到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,尤其在知道草刈朗竟没有自己meimei近期照片时,他仰天无语,这怎么找啊? 直觉像车中的烟圈,在空中萦绕不去,这两天草刈朗几乎放下手上筹备世界帮派联会的事情,只在寻找草刈绫子,除了会长给的压力,他想,绫子也是少数那家伙真正在乎的人吧? 他拨通电话,地产公司的职员还没下班,调出日野香穗的资料,女孩背景简单,基本上是和极道没有任何关联的那一类群体,他们并没有针对她的过往调查,只核实了她现阶段的信息是否正确。 大介不知道现在为什么想查这个女人,不过他向来愿意相信一下直觉。 车在桥边,夜风冷沁,想了想,他又拨通一个合作过的私家侦探电话,将日野香穗的资料发过去。 路虎甚至还没有开下首都高速,便接到了侦探的回覆,日野香穗是巴黎高等音乐学院毕业的,修业年限是1992年到1996年,他心中一惊,草刈绫子那段时间不同样在巴黎就读大学? 车子猛地切往最左线,手上又拨出一通电话,命银座的几个手下立即赶往星野的店,下了交流道反向开回银座,这几日不乏有认错人的情况,这一次他想确认一下再通知草刈朗。 十分钟,草刈朗打电话过来,说自己正在银座,做什么派人去星野的店? 他匆匆解释,那男人二话不说挂了电话。 另一头星野藏元则是弄不明白一晚上山田组到底在搞什么鬼,大介才走没多久,又派手下跑回来,他无奈,这些人一个个长得这么不良,岂不是影响生意? 接着竟连草刈朗也亲自上门了,披头就问那两个已经离开的女孩,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店里来过的客人?还是新客人? 星野一抚额,“大少爷啊,”,他拉着草刈朗进入办公室,“客人都让你吓坏了!” 草刈朗却不理,又问一遍,“你说,另一个女人叫什么名字?” “盛绫子啊。”,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? 草刈朗先是惊喜,不可能会是别人,随后又腾起一股怒火,这家伙,山田组为了找她调动了多少资源,她竟然悠闲的跑来男公关店找乐子? 七年不见,是长大了还是学坏了? 女孩子怎么能来这种地方? 他神色越发阴沉,甚至有些不善,星野更莫名其妙,那两女孩到底什么人? “她们有没有说住在哪里?尤其是盛绫子,还有,你们没人碰她吧?” “大哥,少爷,碰她?我们是公关店!一般来说都是客人碰我们吧?”,星野无语,”而且她们只是第一次来,我哪里会问人家地址啊?又不是变态!她们到底欠了山田组多少钱? 喂!” 话没说完,男人一阵风似地出了办公室,店中热闹的声音随着他开门的动作流泻,不少女客盯着草刈朗的身影直到他离开,好野性的风格,影响生意的事不仅没有发生,估计还有不少人误以为这是新来的公关。 一切发生的同时,绫子已回到青山公寓,见到大介之后,她心神不宁,匆匆和香穗结了账离开银座,虽说伸头也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,但她实在没准备好要怎么去找哥哥自首。 况且哥哥之后还有多桑,更可怕,之前冲动,将这些情况全淡化了,如今迫在眉睫,反倒成了心中的一块大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算了,干脆择日不如撞日?她给自己打气,也许哥哥不会太生气? 落地窗外街景静谧,从巴黎跑回来,这一切,不都是为了见那个人吗? 最真实的理由,只能隐藏在内心深处,那是连香穗也不知道的心事,一开始以为是少女蒙懂的驿动,经过这些年,那人依然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置,也许这是建立在想象中的感情,并不真实。 所以她必须回来确认自己的心意,自己一直喜欢的人,就是哥哥。 有一个想见的人,让人愿意冒险,但终究妳是不敢说喜欢他的,即使今晚也许就能相见,好像也没有什么用。 不久,黑色奔驰停在门口,男人在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。 保安恭敬地拉开大堂的门。 “住在二楼的女人回来了吗?” “啊?呃,回来了朗少爷。”,新保安有些反应不过来,“大概快一小时了吧。” “她长什么样子?”,胆敢住在自己楼下的,是日野香穗,还是绫子? “呃.....很漂亮.....”,这怎么形容啊? “大概就,这么高。”,保安比划一下,“黑色长发,皮肤很白,身材.......”,还想进一步形容,被男人扫过来的眼神抑收了声。 “泰哥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 “是!” 泰哥没有太多表情,翔太则一脸失望,原本想着有个大热闹能看呢!也不知道绫子小姐长的什么模样,胆子倒是不小。 朗少爷极少发火,多半笑脸迎人,但从刚才到现在,他能明确感受到少爷这一次是真的怒了,大家人仰马翻的找了一个多星期,大小姐竟然偷偷住在这里,不得不说胆大包天,也有些异想天开。 据星野说,黑发的是绫子,草刈朗生气之余有些好笑,也有些佩服,捉迷藏的游戏向来是绫子拿手的。 七年未见,少女成为一个女人,还是个美人,听着其他男人形容她的样子,心中竟忽然有些陌生也有些异样。 原以为再过一两年,多桑也许会让绫子嫁给欧洲当地的日侨富户。这也是他所希望的,一生都远离日本,远离极道。 草刈绫子换了一身衣服,将脸上妆容重新修饰一下,想过无数次和哥哥再见面的场景,但她知道,那也许会是在自己的婚礼上,如果不勇敢一次,这样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? 按照冲动回来了,找到了工作,今晚,就去见他吧! 她深呼吸,推开门,此刻电梯同时打开,男人一步跨出,她呆怔而望。 他的五官没有太多变化,浓密的眉和挺直的鼻,洗去少年时期压抑的淡淡暴戾气息,取而代之的,是成熟的气质。 原想着去三楼按铃,没想到会这样突如其来相遇,双方都因着这份意外而顿住。 他的神色变换了几次,绫子原先想好的种种说辞和开场,只剩下抑制不住夺眶的眼泪,一直一直被藏在心中的人,在每一次雪后,每一场春天和每一个仲夏都会想起的人,终于在深秋时分重遇。 她什么也不想管,扑向那男人。 既陌生,又熟悉,陌生的是女孩身上的香气,熟悉的是她发梢的触感,和那一声,“哥哥”,所有的怒气,都被这一声七年没有听见过的声音所消融,他下意识收紧了环住她的双臂。 “笨蛋!”,草刈朗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