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十四:叶子(下)
番外二十四:叶子(下)
二人第二次“偶遇”时,便是之后的十五。 高轩很“凑巧”地被派出去公干了,说是考察东南赋税与漕运实情,至少两三个月才能回来。 婆母继续捻动着佛珠,下达着无声的驱逐,将儿媳的诚心礼佛、祈福赎罪变成一种常态。 叶婉宁跪在佛前心如古井,却在木鱼声间歇时听见了自己血液里隐约的潮鸣。 陆沉声称只为在离京前看上最后一眼确认她平安就好,却在她回眸的刹那,发现自己早已无法抽身而退。 依然还是全程无话,但叶婉宁的情欲大门洞开之后,开始尝到了风流的滋味: 陆沉没有再用药,但却上了一半的技巧,姿势多了起来,花样也多了起来,虽然对待的还是一位良家妇女、贞洁烈妇,但所有表达出来的方式,是对这个女人和这具身体的迷醉与沉沦。 陆沉沉默地将她翻转、托起、折拢,像探索一片新开辟的丰饶疆域,每个动作都带着近乎膜拜的沉迷与熟稔的索求。他不再仅仅是默默的耕耘者,更像一位醉心于绝世名琴的乐师,用指腹、唇舌与灼热的躯体,穷尽所有音律,只为激起她最深处那陌生而战栗的共鸣。 叶婉宁此刻的身体状况也不复之前的孱弱沮丧,如向日葵般承接了所有的阳光、雨露与恩泽。rou体在无言的侍奉中舒展开来,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湿润、柔软而饥渴。最终将羞耻与矜持碾成齑粉的时机,是在身体痉挛与震颤中,失禁地尿了。。。那一刻从她喉间逸出的,是连自己都陌生的、破碎而甜美的呜咽。 恢复寂静的净室里,没有爱语,没有承诺,唯有最原始的力与美在黑暗中碰撞、交融、燃烧之后的味道。 陆沉默默将最后一粒盘扣系好,靛蓝的布料重新覆盖住贲张的肌理,他后退半步,腰背微躬,那个沉默而恭谨的陆总管似乎又回来了。只是他俯身,在叶婉宁汗湿的额上落下了一个极轻、带着余温的吻,随即转身离去。 衣袖却被扯住。 力道不大,甚至有些虚软,但那几根冰凉的手指死死攥着布料。她没有说话,没有哭泣,甚至没有看他,只是侧躺在凌乱的被褥间,长发蜿蜒,露出的半张脸埋着,唯有那只手,固执地、沉默地,不肯松开。 叶婉宁确实沦陷了,无法自拔地沦陷了。她未必是无法自拔于陆沉,而是无法再回到那个没有真实温度、名为“高夫人”的冰冷躯壳里去了。 陆沉顿在原地,没有回头。他这场任务,至此,算是彻底成功了! 后续的一场大战,陆沉的动作变了,那是对付yin妇的战术,或者说,这套娴熟、老练的打法,使叶婉宁变成了一个yin妇—— 先前的尊重与温存像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准、高效、甚至略带霸道的掌控。这不是情人间的缠绵,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征服与调试。他熟练如何撬开最顽固的蚌壳,如何刺激最隐秘的神经,如何用纯粹的生理快感,摧毁残存的心理防线。 在他娴熟到可怕的技巧下,叶婉宁的情欲大门彻底崩塌,陌生的、汹涌的、完全超出她认知范畴的快感,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袭来,冲垮了所有礼教、妇德、廉耻和自我的认知。极致的快乐与极致的羞耻在她体内爆炸、融合,将她彻底撕裂、重塑。 当她再一次在眩晕、痉挛、失重中尿液狂喷时,高亢地叫了出来,不加任何掩饰和羞耻,直抒心底最真实的感受——某种东西死去了,某种东西诞生了。 那个端庄、克制、隐忍的高夫人叶婉宁,在纯粹rou体的狂潮中被溺毙。而从这溺毙的废墟里湿淋淋爬出来的,是一个被开发了欲望、被剥去了所有道德伪装的、赤裸裸的。。。yin妇。。。 陆沉知道,这还不够,必须继续采取最直接狠辣的方式,至少再让她喷一次,直至喷无可喷的虚脱状态,才会在她灵魂深处烙下了独属于他的、无法磨灭的生理印记。从此以后,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超越自己的战绩,她的身体会永远记得他,渴望他,背叛她所有的教养和身份。 陆沉一边用手指轻轻安抚那喷尿的所在,一边用自己的镔铁棍在周遭画圈般的轻轻磨蹭,引得叶婉宁哼哼唧唧、不顾廉耻地抓住,想要往里塞。 陆沉喉结滚动,目光沉暗地掠过她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脯。月光淌过那白玉般的峰峦,沟壑间还闪烁着未干的汗迹与尿液,美得惊心动魄,也脆弱得不堪一击。你不是拥有世上最美的胸部吗?那就让我cao一下吧! 那曾是京城闺秀典范的矜持胸膛、娇嫩玉乳,此刻正被陆沉双手内推,紧紧夹着那根guntang坚硬的铁棍,随着胯部征伐挺进的节奏,漾开羞耻而艳丽的浪。 在这灵魂几乎要出窍的混沌瞬间,叶婉宁残存的意识里,竟突兀地、清晰地浮现出高轩的脸。 不是此刻,是无数个夜晚,红帐之内。他永远是温和的,体贴的,动作轻缓得像怕碰碎瓷器,带着一种程式化的、近乎仪式感的尽责。他会先询问“可以吗?”,结束后会轻声道“辛苦夫人了”,然后为她掖好被角,各自安睡。一切都符合礼法,一切都无可指摘。 可那更像是一种温和的疏离——两个穿着中衣的、彬彬有礼的身体,在完成一项传宗接代的庄严功课。没有汗液交织的粘腻,没有失控的喘息,没有指尖陷入皮rou的灼痛,更没有这种。。。将她七情六欲都搅动起来的、灭顶般的洪流。 记忆里那些夜晚是洁净的、干燥的、寡淡的,像一杯反复冲泡后失了滋味的清茶。而此刻,是污秽的、guntang的、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毒酒。 原来这才是男人。。。原来这才叫活着。。。 她看着上方陆沉在月光下绷紧的、汗湿的脖颈线条,以及滴下的汗,感受着他充满侵略性的力量和节奏,忽然明白了—— 高轩给她的,是一个“妻子”的名分和尊重;陆沉给她的,是作为一个女人的、活生生的、甚至是肮脏的体验。 忽然一个邪恶的念头滋生了!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念头,像淬毒的冰棱,猛地刺穿了叶婉宁所有的迷乱与羞耻。 不是怨我不能生吗? 不是用八年的冷眼、流言、罚跪、放逐,将“无子”的罪名像烙印一样烫在我的背上吗? 她一直紧闭的、只溢出呜咽与泣音的唇,终于颤抖着张开了,说出了最近以来的第一句话:“。。。射给我。。。” 不是情话,不是哀求,而是一道战书,一句诅咒,一次将自己与身后那个世界彻底割裂的试验。她要这来自“jian夫”的、被视为最污秽的精种,注入她这具被高家判定为“彻底无用”的盐碱地。 她要一个最残酷的证明: 如果此后依旧无孕,那么坐实了她叶婉宁是块“废田”,她认了这命,带着这个秘密腐烂。如果。。。如果竟然有了? 呵。。。那将是插在高家门楣上最恶毒、最讽刺的匕首,是对高轩深情的最大嘲弄,是对婆母所有逼迫的最响亮、最污秽的一记耳光。 陆沉在她上方骤然静止,因为之前的两次,他都是刻意地、默契地保持没有射出来。此刻,他听懂这简短三个字里蕴含的滔天恨意,与同归于尽的疯狂决绝。而那个结果,必定会将这场原本可能止于肌肤之欢的“勾引”,彻底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命运深渊。 陆沉也问出了最近以来的三个字:“你确定?”声音嘶哑低沉。 叶婉宁并不看他,只是极轻,却无比清晰地,应了一声:“嗯。。。” 陆沉重新俯下身,吻上了叶婉宁的嘴。这一次,不再有试探,不再有战术般的征服,只是吻住她发出那声“嗯”的唇,吞没了她所有的气息与未来。 叶婉宁闭上眼,抬手环抱着他汗湿的、坚硬的背脊。指尖嵌入他紧绷的肌rou,仿佛要将自己锚定在这场注定沉没的航程里。 激情退去后的寂静里,陆沉放弃了所有带表演性质和趋于功利的技巧,只有汗水、体温、紧密的贴合,像极了寻常那些最朴素的、彼此深爱,却又子嗣艰难的夫妇,在寂静夜里,怀着渺茫希望与深沉爱意,进行的最寻常的播种。 他俯下身,将颤抖的她更深地拥入怀中,臂膀依旧有力,没有任何取悦或摧毁的手段,只是回归到最原始、最质朴的连接。每一次深入与抽离,都像最虔诚的农夫在耕耘他珍视的土地,不求豪夺,只盼生根发芽。 叶婉宁在这突如其来的、回归初始的温存里,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。她伸出手臂,主动地、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,将脸埋进他汗湿的、带着熟悉气息的肩窝,无声地哭泣。身体依旧随着他缓慢的节奏起伏,直到感受陆沉的身体一抖、一抖,尽数播种在自己的体内。 月光悄然偏移,照亮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。激烈的征服已经结束。留下的,是废墟之上,两个破碎灵魂凭本能进行的、最原始也最悲伤的相互取暖。像深秋依偎着汲取最后温度的两片落叶,明知结局是零落成泥,却仍贪恋着这一刻肌肤相亲的真实。 接下来的三夜,陆沉都像是要将浑身的力气和本事在她身上耗尽。每一次深入都像告别,每一滴汗、每一滴精都像祭献。而叶婉宁,则在这一次次的献祭中,完成了从“叶婉宁”到“完整的女人”的蜕变。当最后一丝力气从他绷紧的肌rou中流泻,当她在前所未有的一次次巅峰中彻底瘫软、意识涣散时,浑身湿透,精疲力竭。 窗外,天光将亮未亮。陆沉知道,任务完成了,甚至超额完成了,但他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轻松。 下个初一,叶婉宁没有来。 下个十五,叶婉宁还是没有来。 陆沉心里有些乱,不知叶婉宁回到那个深宅大院之后是否一切都好。起初,他试图用任务逻辑来安抚自己:事已办成,把柄在手,她来不来,已不影响大局。可另一个声音却在问:她为什么不来?是病未愈?还是被高老夫人察觉了什么?还是。。。那高墙之内,又有了新的磋磨? 陆沉决定了,若下个初一她还是没有来的话,他便要回去向张公公复命了,然后——或许可以借着复命的由头,请老爷“关心”一下高大人的家宅是否安宁。张公公手眼通天,打听一个主母是否抱恙、是否家宅巨变,并非难事。 又到初一,夜色初临,西山轮廓如墨。 当陆沉远远看见那间熟悉净室再度亮起昏黄烛火时,他悬了许久的心,终于沉甸甸地落了回去——至少,人还在。那口气松得无声,却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意。 他依着旧约,来到门外,指节依照约定的暗号叩响门板:咚。。。咚。。。咚。。。咚、咚、咚,门扉悄无声息地开了。 叶婉宁站在门内,烛光从她身后透来,勾勒出单薄的身影。她穿着素净的月白袄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乍看之下,与往日那个端庄的高夫人并无二致。 但陆沉一眼就看了出来——不一样了!上次离别时,她眼中尚有被极致情欲冲刷后的迷乱、破碎,以及美艳绝伦的水色潋滟。而此刻,那些全部消失了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,却毫无波澜。没有悲喜,没有情绪,甚至没有了生命力,只剩下一具精美而冰冷的空壳。槁木死灰,莫过于此。 陆沉心头微沉,一如往常般沉默地踏入室内,反手掩上门,开始解自己的外袍盘扣。动作熟练,带着某种例行公事的漠然,仿佛接下来不过是又一次卖力尽性的任务流程。 “等等。”叶婉宁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 陆沉手指一顿,抬眼看她。 她并不与他对视,目光虚虚地落在跳跃的烛火上。“今晚。。。不那个了。。。” 她顿了顿,最终只是淡淡道:“陪我出去走走吧,这屋里。。。闷得慌。” 陆沉默然。这要求有点出乎意料,直觉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,或者她要有什么话对自己说。他默默系回盘扣,点了点头。 两人一前一后,提着灯笼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净室,向后山走去。初春的夜风依然寒峭刺骨,吹得人衣袂翻飞。最终停在一座古旧的佛塔前。塔身很高,砖石斑驳,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巍峨而孤寂的影子。这是大慈悲寺后山的镇寺古塔,平日罕有人至。 叶婉宁仰头望着塔尖,月光洒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,映出一种瓷器般的冷光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,极其自然地,伸手推开了虚掩的、沉重的塔门。 “上去看看罢。” 她轻声说,像是自语,又像是邀请,“上面的风。。。或许更干净些。” 说罢,她率先步入塔内狭窄的旋转楼梯。陆沉略一迟疑,跟了上去。木制楼梯吱呀作响,尘土气息混合着陈年香火味。越往上,空间越狭小,风声越凄厉,从塔窗灌入,呼啸如泣。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风声交织。这反常的静谧,这目的不明的登高,还有叶婉宁身上那股死寂般的气息,让陆沉心中那点不安,逐渐扩大。他隐隐觉得,今夜的一切,都与以往不同。这似乎不再是欲望的纠缠,而像是一场。。。沉寂的告别。 塔顶到了。空间狭小,只有一方瞭望台,凭栏远眺,可见山下寺院点点灯火,更远处是沉睡的、黑暗的京城轮廓。 叶婉宁走到栏杆边,双手扶着冰冷的石栏,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。她的背影在月光和夜风中,显得那么单薄,那么决绝。 陆沉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,没有靠近。他只是看着她,心中的疑窦与那不祥的预感,越来越浓。陆沉默默解下身上的深色披风,轻轻披在叶婉宁单薄的肩头。这一次,披风上只有他风尘仆仆的气息和布料的暖意,再无半点药物与体液的痕迹。这或许是他能给予的,最后一点真实的、不带算计的温暖。 “无论你当初来。。。是出于什么目的。。。接近我。。。救我。。。还是后来的那些。。。总之。。。你成功了。。。”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山风呼啸中几乎要被撕碎,却又异常清晰,字字锥心。 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轻轻巧巧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,也证实了陆沉心中最坏的猜想——她知道了,或者至少,她彻底看透了这并非一场单纯的“情难自禁”。 陆沉浑身一震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 “那些巧合。。。太巧了。”叶婉宁扯了扯嘴角,那不是一个笑容,而是一个自嘲的弧度,“事后想来,每一步都严丝合缝,每一次我身临绝境,都恰好有你。。。你绝不是一般的粗人武夫。。。不过,你背后是谁,为了什么,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!” 她抬手,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,眼神却更加决绝,“因为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你帮我看清了自己,也看清了那高家。。。我再也回不去了,也不想回去了!” 她抬眼,直视陆沉震惊的眸子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“我怀了你的孩子。。。等高轩回来,我便立刻与他——和离。” 陆沉如遭雷击,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那一瞬间,陆沉的脑子蹦出来的念头,居然是立刻带上叶婉宁远走高飞、隐姓埋名,远离当初的那些算计与阴谋。。。可随即一想,那根本不可能!!! 即便她叶婉宁愿意跟自己这个一穷二白的武夫浪迹天涯,又如何能逃得过张公公那手眼通天、密不透风的手段? 陆沉不是为了刻意保持沉默,而是真的不知说什么好,人仿佛被冻僵了一般。眼前这个女子,她不再是那个戴着贤良面具的棋子,也不是沉溺rou欲的yin妇。她要用“和离”和这个孩子,将自己与过去、与高家、甚至与他陆沉,做一个彻底的了断。 “你。。。”陆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干涩无比,“你想清楚了吗?这世道,一个和离的女子,还带着孩子。。。以后如何立足?” 叶婉宁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凄美得惊心动魄,“那你会娶我吗?” 陆沉没有回应。沉默,便是最清晰的回答。 叶婉宁的笑意凝住了,眼中的火焰却渐渐熄灭,归于一片更深的、万念俱灰的黑暗。她点了点头,仿佛早已预料,只是此刻得到了最后的确认。 “所以,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比寒风更冷,“你。。。不是为了我。。。那就是为了子瞻?” 陆沉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。他明白,此刻再多的隐瞒已是徒劳,甚至是一种更深的侮辱。他望向远处京城模糊的轮廓,那里有张公公森冷的府邸,也有高轩清正的书房。 “是。”声音像从齿缝里碾出,“我奉命而来,只为拿捏高大人的。。。软肋。。。”他没有说“勾引”,没有说“把柄”,但这寥寥数语,已道尽所有龌龊与算计。 真相就是这般残酷!叶婉宁闭上眼睛,身体被风吹的晃了一下。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这场巨大阴谋中可悲的位置——她不是意外的情缘,不是孤独的慰藉,甚至不是被争夺的珍宝。她只是一柄用来刺向她丈夫的、淬毒的刀。而她,竟还曾在这毒刃上,感受到片刻虚幻的温暖,甚至孕育了新的生命。 何其可笑,何其可怜。 可是。。。高轩!那个温文尔雅、对她一往情深、在母亲压力下依旧全力回护她的夫君。他的正直,他的清名,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重。。。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。他或许给不了她渴望的激情与rou欲,但他的情意,却实实在在,厚重如山。 她可以恨高家的冰冷,可以怨命运的不公,可以唾弃陆沉的欺骗,甚至可以为自己的沉沦感到羞耻。但她无法亲手将这把淬毒的刀,插进高轩的胸膛,毁掉他视为生命的清誉与尊严—— 深爱的妻子与人私通,甚至怀了野种。。。此事一旦曝光,高轩将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,清流之誉毁于一旦,仕途尽毁,即使不被政敌攻讦至死,也会因旧情痛苦而抱憾终生。而这一切,都始于她的“不洁”,始于她腹中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。 不能这样。绝对不能! 一个比“和离”更决绝、更彻底的念头,如同塔顶最凛冽的寒风,瞬间灌满了她整个灵魂。 只有她死了,一切才能了结。 婆母定会编撰一个“因不孕而羞愤自尽”或“意外身亡”的消息,而高轩回来之后虽会悲痛,但不必承受被背叛的奇耻大辱,他的名声、前途、骄傲都能保全。他会慢慢走出来,然后会续弦,生下真正的嫡子,拥有本该拥有的人生。 而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,也会随着她一起,干干净净地消失。 像一片叶子,从枝头凋零,腐烂成泥,无声无息,不玷污任何人,也不成为任何人的武器。 她缓缓看向陆沉,曾经有那么一刻、片刻爱上的男人,眼中已无恨无怨,只剩一片冰冷的、近乎神性的平静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轻地说,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,“你回去复命吧,告诉派你来的那个人,他赢不了的。。。” 话音落下,她猛地向前一步,双手撑住冰凉的栏杆,轻盈地、决绝地,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纵身一跃—— “婉宁!!!”陆沉肝胆俱裂的嘶吼划破夜空。 他扑到栏杆边,什么都没来得及抓住。那抹月白色的身影,已如自己的心,朝着塔下坚硬的青石板地,急速坠去。 月光凄清,照着她最后舒展的衣裙,真的像一片在寒风中,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,毅然飘零的—— 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