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务正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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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还在刚刚的画中,又似在无边的想象里,尚未完全抽离。 半晌,他才回过神般看向自己的“废纸”,抿了抿嘴,他又浪费时间了,陈玉懊悔般皱眉,作势要将执握的笔放下,如此这般不知节律,不务正业,明日大人就要来授课,不努力研习,辜负大人教... “我能看看吗?”一道清冽的声音自陈玉身后响起,如泉水流入山涧。 毛笔滚落桌上。 ***** 谢听雨看着眼前的画卷,说是画卷也并不尽然,毕竟这张纸明显在不久前还被用于习字写作,只是执笔人将其翻面作画其上。谢听雨微微侧身,将画作置于阳光下,暖光将卷上人的眉眼描摹地带上金辉,映入卷中人的眼眸中,仿若闪着跃动的烛光。画中的谢听雨正拿朱色勾划纠错,面容平静温和,眉眼舒展,带着从容不迫,唯有一双瞳孔,明明只用墨色点缀,却似寒光似星坠,闪烁锐利和冷漠,摄人心魄。 好看,谢听雨暗忖,很好看,栩栩如生又脱然入境,形似而神似,连她本人来看都不由得愣上一愣,确实叫人称绝。更何况,这似乎还是草率了事的随笔之作,难以想象若是仔细研习,认真摩画,该是何等妙染。 谢听雨拿着画卷欣赏了半天,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,不经意瞥到纸面后的字,那显然是未写完的半份案宗,透过光看到反映的字迹,谢听雨瞄了两眼就知道是明日授课要讲的案件。那字工工整整,内容也规规矩矩并不出错,字里行间还能看出执笔人慎重的思考,用词精准,言辞肃穆,格式规范,能看出是份优秀的详述。谢听雨打量了两眼,将目光从纸面上移开,落到面前跪着伏地的小猫身上。 “陈玉”,谢听雨确认般唤他的名字,她还记得不到一年前这只冒充文书来见自己的猫妖,后来确实入了学堂,在每月一次的授课中也对他的面庞有几分印象。 眼前的小猫一直在细细地发抖,想来是很紧张,听到自己出声像惊吓到一般,浑身猛的剧颤,扶着地发狠地往下一磕头,颤着声音应了是。 陈玉只觉得肝胆具颤,他本该认真习字,将案宗完成,却言行懈怠,贪于玩乐,不仅辜负了大人们的教诲,更是...更是...陈玉脸色发白,更是描摹大人容颜,是大不敬。此时被大人抓了个正着,他不敢想大人是从何时开始将他不务正业的行径收入眼底,更不敢想大人在发现画中人是自己时的厌恶有多甚。陈玉大气不敢出,跪在地上强压着恐惧和紧张,尽力维持身形规正,不敢再有丝毫冒犯逾矩。 “这画,你是自何时开始画的?”谢听雨拿着纸张发问。 陈玉身体骤然绷紧,他的心沉沉地坠落下去,明白这是大人的训斥,是大人在说他浪费光阴,大人一定对他失望至极。他将头埋地更深,心中后悔极了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压着害怕回话。 “属下...属下知错,属下...是从...从午时开始...” 午时?谢听雨有些意外,比想象中的还要晚,这幅丹青虽显见是随笔之作,但完成度之深入,用墨之简洁,线条之细密流畅,都很难想象是一个时辰内完成的。 看来这小猫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天赋异禀,谢听雨想。 垂眸思索了片刻,又再次将那张轻薄的纸张拿起,看了看那画作,画中的烛火在阳光下恍若流淌着红光,在墨色中跃动闪烁,桌案上的茶杯仅寥寥数笔,已是连碧玉的材质都足以显见。 谢听雨又打量了半晌,终是开口问道:“陈玉,你真的想留下吗?” 她本意是想问他是否想去研习画法,她有人可以帮忙举荐。可这话落在陈玉耳中如炸雷般,将他推入无尽深渊,如坠冰窟。陈玉的瞳孔猛地紧缩,